Archive for November, 2009

耐心

Sunday, November 29th, 2009

我拿本书趴在玻璃门前看她绣花。

上次姨婆来北京随便提了一句说,你妈现在绣花绣得可好了,我还以为就是给我小时候裤子膝盖打个补丁一样的技术含量。

颜色搭配得栩栩如生,有些活是亲戚和附近的邻居找过来的,比如现在手里正在绣的这幅字“学无止境”,是给一个读中学的小表弟。绣完,自己贴钱给装裱起来,她就挺高兴地给送过去。

绣得很细,十五分钟过去,连“学”上面的一个点都没有绣完。看我打了个哈欠,她轻声说:“慢工才出细活。”

我站在镇上文化馆的棋室里看他下棋。

一盘棋,一杯茶。黑白之间,扣人心弦,那杯茶由浓转淡,一下午似乎转眼过去。

最后父亲的黑子以一个半目险胜。

我在夕阳下跟他回家,路过香喷喷的萝卜丝饼摊,他停下来买了两个,说:“你奶奶爱吃。”顿一下,突然问我:“刚才那盘棋,我赢在哪里?”我老实回答:“耐心。”“你自己现在做事情最缺什么?”“耐心。”

“对了!”

Friday, November 27th, 2009

刚进门,她就赶紧过来端详我良久,然后认真地说,没啥变化。

然后她用小脚扭着小步子跑到镜子前端详她自己良久,回过头来有点懊恼地对我说:“我是不是有点老得不像样子了。”

我哈哈大笑地抱住她大声说:“没有,你还漂亮得很。”

她又懊恼地说,后面的头发又白了,我说没关系啊,你看额头还有很多黑发呢。

她的脸开始有高兴的颜色,又问说,你看我身上这件新棉袄是不是挺好看的,我说对啊对啊,真好看。

她腼腆而满足地笑了,指着我身上的羽绒背心说,这件背心是我给你买的,10年了,你怎么还穿,我说因为你买的最好看了。

她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,开始跟我历数家里小辈的消息,谁要结婚了,谁家的孩子现在怎么顽皮,谁的工作调动了。我真想问,已经快听不到什么的她,是用怎样八卦的心情读别人的唇语读出这么多新闻来。我妈一边听一边对细节进行必要的纠正,最后跟我总结说:“她总是把所有事情向最好的方向去幻想。

她就是我的奶奶,84岁,依然那么单纯而热烈,让我羡慕到毫无办法。

这个路上的感恩节

Thursday, November 26th, 2009

周一一早开会,本周有趟急差是去无锡。环视编辑部一周,我说我去吧。

不是别的,我想家了,搭这趟差的方便,我可以在家过个周末。这一年北京这边的事情多且繁且乱,两次出差到上海,都被杂事绊住,一晚上都抽不出来。

但这周就不忙了么?我对自己说,没错,周刊要第一批下厂,你下周三之前就得把家从四环搬到三环,什么东西都还没打包,你最重要的那篇Essay还没写出来,银行在催你去拿还房贷的信用卡,你还得推掉一个采访两个活动和两顿已经约好的饭。

我还是决定走。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奶奶了,因为耳朵不好,她已经听不到电话,只有抓住我的手,我才能听到她呵呵乐的笑声。

因为这样的关系,把周三的晚饭提到周二晚,疯狂地扫完一堆工作,累到又发着烧做完康奈尔的面试。一早起来收拾行李。周三继续扫完一堆工作,备了详细的课程计划发给JA组另一个老师,跳上公司的车去机场。

北京大雾,等了两个小时,航班取消了。跟无锡的球会打了招呼,改签了今天一早的飞机,打车回北京四环边的住处。早上五点半爬起来,没有出租,打了个黑车到机场。飞机依然在北京的雾气中起飞,一个半小时后,听到飞机广播,因为无锡大雾,飞机看不到无锡机场跑道,只能迫降上海浦东机场。

要去采访的那个球会当然对我的迟到非常不满,消息给我说,接我的司机要吃午饭,已经让他回到球会,请你自己打车过来。又说已经过午饭时间,请你自己解决午饭,我说都没问题,非常抱歉。

在浦东机场等了三个小时候到达无锡硕放机场,冲到小卖部买包饼干就上路。到球会,因为他们的高层明天要出差,我旋风一样地开始采访。一下午的采访结束,一进由球场安排的住宿楼我有点傻,原来是球童宿舍,除了一张床连瓶水也没有,一条不能再薄的被子,楼道里都是女球童的喊叫声,基本工作以来住过最差的环境。看了看窗外,一片工地,也没有出租车。

这个时候,挺庆幸的一点是,幸亏没让其它同事过来,如果是女编辑的话,肯定会委屈地挂电话给我或哭鼻子吧。

收到了几个朋友发来的短信,知道今天是感恩节。在这个四壁空空的房间里想起今天还是个对西方人挺重要的节日,居然莫名地挺高兴。短短一年,收获了这么多的成长,怎么能不感谢那些人与事呢?格外感谢那些对自己带来前所未有考验的诸多事情。

开始整理下午的采访笔记吧,然后,就像在高中宿舍一样早早地睡。明天继续早起采访,只要明晚到家的时候,奶奶能拉着我的手大声地问:“吃力不吃力(累不累)啊?”我就会大声且衷心地回答她:“不吃力,一点也不吃力!”

Johnson面经

Wednesday, November 25th, 2009

想起来某老大曾经说俺的博客是“劲爆的申请博客”。虽然现实已经证明了离该定位非常遥远,不过,也继续发一篇相关主题的东东吧。

先上问题吧。 

Go through your resume, leadership style, how u made some specific achievement, a difficult situation, how to persuade others, career goals, why MBA, what could Cornell do for u and u could for Cornell, other school applied, 3 words to describle yourself, Any question to ask.

反复地约时间,总是对方没时间要不就我出差在外地。到上周五最后也没说定是周一还是12月初。

昨天中午找Anna娟总她们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,可能下午实在是太忙了,到晚上跟几个朋友吃饭的时候就开始发烧起来。

没有烧糊涂,吃完饭赶紧回办公室看邮件,果然,45分钟后就是面试。抓着Terry同学模了几个问题,人之前老觉得我语速太快,昨天倒是说:“你语速终于降下来了啊?”嘿嘿,那是有气无力的结果。

对方还是很Nice的,中间会有很多交流,让你感觉比较好,整个过程来说,就问题本身还是有点Tough的感觉。

回答到最后两个问题的时候,已经觉得头疼得似乎要裂开来了。应该说我的发挥是挺差的,没什么指望了。后面接着要面Johnson的同学们加油吧,best luck to your guys!

史上最阴冷的一场球

Tuesday, November 17th, 2009

成都麓山,中午12点,一组人都穿着羽绒服站在发球台上瑟瑟发抖。

因为陡然降温的缘故,这个没有暖气的城市几乎比北京更可怕。

几洞下来,我的手已经僵硬得握不住球杆,可以清晰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。

只要同组有一个人说,咱不打了,我就立刻调转球车回温暖的会所,这哪叫打球,根本就是受罪嘛。

同组是两个阿姨,其中一个马上60岁了。她不让我开球车,坚持要照顾我。

9洞过后,两个阿姨还是十分坚强,喝着姜汤慢悠悠地打着。我看了眼成绩,有没有搞错,到目前为止,这是我参加队际赛以来的最好成绩。

下午三点以后,天气越发冷,那两个阿姨也没那么硬朗了,其中一个戴了两个帽子。我心想,这下你们该说回去了吧。

完全没有,她们不但有耐心加毅力,而且还十分享受这样天气下的游戏。每当我哆嗦着打出一个好球,她们都开心得能雀跃起来。

打到一半多的时候,那个60岁的阿姨设了个目标说,今天我们要打平标准杆。

我张嘴看着她,怎么可能啊阿姨,目标也太高了。她说试试嘛试下。

我就在这样的期望下,咬牙认真地和她们一同努力。

离最后一洞结束之前,似乎平标准杆还有悬念。但是最后一杆推进那一刹那,我们仨都振臂大叫。

做到了。

现在我回到会所已经一个小时了,手脚还没有暖回来,但我决定教我那同样60岁的妈妈开始打高尔夫,我知道不晚,一点不晚。

有双翅膀叫做想象力

Thursday, November 12th, 2009

这两周的状态用八个字来说,就是疲于奔命,筋疲力尽。

上周二一早出发到三亚,周四的活动结束后,本来可以做个SPA,休息一晚再走,但上海的汇丰冠军赛已经开打了。所以,周四半夜到上海。从三亚最牛的海景房换到延安西路连星级都没有莫泰,没啥感觉,早起直奔赛场。

老虎和米克尔森的较量,吊足了观众胃口。我不是来看球的,已经有不少时间没有跟大赛,最近编辑部人员变动大,这次的采访最大任务是训练新兵。几天都连续球场走几个小时,每天晚上都觉得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对新编辑在现场的要求,就是让他和老虎面对面提问,经过了这个胆量观,论跟谁对话都不怕了。

好在训练成绩可观,看完新编辑交出来的稿子,十分欣慰,也觉得后生可畏。

周二飞回北京的航班因为大雪延误,快到周三凌晨才到北京,回来第一天周刊要下厂,昨天几乎是把头埋在稿子里度过的。签字完以后直冲BBY北京建外办公室,和今年6月班的小朋友模拟面试,他们都好出色。

11点从BBY办公室出来,脚象踩在棉花上一样,又发烧了。

到家,吃药。躺下来长舒一口气,马上要睡着的时候,从床上弹起来,还不能睡!明天有JA的课。打开电脑备课,睡下的时候,夜里两点半。

早上起来,犹豫是自己去上课还是让小组成员去上课,答案还是自己,因为本堂课和上一堂衔接很紧。处理公司的事情,中午三分钟扒完个盒饭,穿过雪花飘飘的北京城到101,被扔了三个雪团(孩子们无意的)后,还算精神奕奕地走上讲台。

这堂课是和同学们分析他们的商业计划,同学们一点没有让我失望,几个创意都让我眼前一亮。其中一组学生,将原创电子音乐,然后灌碟销售,同时在校电视台和校刊上作推广,听到这里我已经心花怒放,孩子们你们太棒了!其他几组同学,有的将实验卖自己涂鸦的帆布鞋,有的会成立咨询调研公司。真难以想象这是在两个月前对商业环境还没有什么认识的高一孩子。他们的想象力让我吃惊和骄傲。

JA将在明年首次派中国学生公司参加全球决赛,我跟孩子们说了这个消息,并说了全国只有一个名额。但我还是看到一双双跃跃欲试的眼睛。

我相信他们可以,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作为翅膀,会有什么做不到呢。对我来说,也是一样,我和他们一年的磨合,才进行了一半不到。有这样的想象力激励我,相信再累,我都是可以和他们坚持到终点的!

或许就该气喘吁吁?

Monday, November 2nd, 2009

刚看到个电影的名字《气喘吁吁》,让我联想到几年前看的CCTV的“艺术人生”栏目。央视女主持张越说,刚成名的时候,血气方刚,还不懂得什么叫做“天亦有情天亦老。”而过了几年,她才发现说,成名伊始,只是喘上了人生的第一口气而已,而能否喘上人生的第二口气,才是30岁以后一个人事业的关键。

看到这个片段的时候,我还完全不懂什么叫做“第二口气”。但因为这个说法比较特别,就一直记了下来。

到去年,工作都6年了,才想起来这句话,突然间深以为然。

带着这个想法,在做一些人物采访的时候,便格外关注他们的“第二口气”。发现很多成功的人,何止是喘上了一口气,都是好多口啊。不断在瓶颈逼自己突破,在环境不允许自己生长的时候给自己寻找其它养分,在快要窒息的时候成功喘上一口新鲜空气。

用跑步这个概念可能更能说明我这罗嗦的道理。很多占据非常好起跑位置的人,跑到第一次极限的时候,就放弃了。但有些人,哪怕起点很差,身体状况不是很好,却逼自己在极限的时候喘上了一口又一口气。毋庸置疑,在人生这样的长跑路上,后者一定能走得更远。

今天跟Bebeyond MBA Workshop的培训师娟娟聊了几句,听到几个MBA的学员,一整个月每周都跑去考托福。我有点吃惊,都知道考试是个又累又寂寞的事情,很多人都说考得要吐。居然有人能把别人眼中的极限当成了常态去做,太牛了!